二月十四日情人節,需要懷抱多大的期待嗎?應該不用,套一句大家都會說的話:「都老夫老妻了,過什麼情人節!」不過我們有計畫去日月潭散步的,雖然去日月潭好像走灶咖(廚房),我們太常去了,不過用情人節的名義去走,應該會不大一樣。
於是我們睡到日照三竿,10點多吃了早午餐牛肉湯配肉包後,想我花婆這粒頭幾百年沒給人家整理了,於是和花公一起出門,他辦他的事,我洗我的頭,洗好頭後也差不多接近十二點,我call花公來接我:「我已經好了,你可以來接我了。」花公:「好,我剛剛回家了,現在從家裡出發,你可能要等一下。」花婆:「好,沒關係,bye!」不過時間還不到1分鐘,我的電話響起來:「喂!」「我麻煩大了,我出了門忘了帶鑰匙,車鑰匙和家裡的鑰匙都在屋子裡。」花婆:「哇!那我問問看二姐在不在家,再打給你!」這裡要說明一下,咱家的門,是關上後非得要鑰匙才打得開,另外以前曾經發生過同樣的糗事,所以我們”可能”有備份鑰匙在我二姐那裡,二姐就住在鎮上。
電話響了好久,終於有人接通,但接的人是二姐的女兒:「喂!苡人!妳們在家嗎?」「阿姨,沒有,我們在阿嬤家。」她的阿嬤就是我的娘,她可是住在霧社,距離我們家有25公里,我們現在是連車都無法開了,於是我在打回娘家:「媽,鑰匙鎖在家裡了,你那裡是不是有我們家的備份鑰匙?」花婆娘:「可能有喔,我找找看,等一下告訴你。」才掛電話,電話又響了,花公打來:「怎麼樣?」「二姐不在埔里,她在媽那裏,不然你先請鎖匠開開看好了。」「好,我找鎖匠看看,你要不要去逛逛,等一下再打給你。」「好」
於是我在洗頭店繼續看報,電話又響了,花婆的娘:「鑰匙很多,不知道有沒有你家的?要不要叫爸爸開車送去給你?」花婆:「先不用,已經叫鎖匠了,如果打不開再看看!」經過了半小時嗎?我已經不知道時間是怎麼走的,花公來電了:「鎖匠還打不開勒!你再等一下!」「如果還是打不開,要不然我們搭公車上霧社,再拿鑰匙回來開好了!」「好,如果還是打不開,我再告訴你!」我想走走也好,告別了洗髮店,我漫無目的的往市場走,首先看到麻吉攤位:「有沒有紅豆口味的?」「沒有耶,只有花生。」本來想送花公愛吃的紅豆麻吉當情人節禮物,看來沒指望了。
下午一點多,天有點灰,早市各攤位已經在收攤,有個書攤,還很熱鬧,每本書不是三十元就是四十元,看一看,都是些食譜及小孩書,和過季的書刊,於是走出書攤繼續往前走,突然看到熟悉的面孔,是小學同學的哥哥,他是做衣服生意的,本想跟他聊聊現況或買個衣服捧捧場,可他的攤也在收了,而且他的電話好像掛不掉,只好揮揮手繼續往前,繞了一圈,確定沒什麼可以吸引我的目光,想想屈臣氏就在附近,去逛逛也好,前幾天好像有看到特價的保樣品,不然買給自己當情人節禮物好了,走進屈臣氏,巧克力吸引了我的目光,在這個日子,不擺這個擺什麼呢?我還是被金莎吸引,兩盒16粒裝特價$216,這個價錢可以接受,手正要拿起巧克力,電話又響了,花公說:「還是打不開耶!」「我們上山好了。」「好吧,我請鎖匠帶我去跟你會面,在圓環見嗎?」「在車站。」「好,bye」於是我快速的結完帳,往車站去,還沒到車站,有人從後頭搭我的肩,是花公,他用一種很尷尬的臉,我說:「又耍寶了!」「又耍寶了!」他回答。
我們走到車站,開車時間是兩點零五分,還有半個小時,花公說:「要不要我們借華的車子?」「嗯!」華是我們教會的姐妹,一說明原因,她二話不說,就開車來借給我們,等她的地方就在肯德基門口,我們買了一桶炸雞,回去孝敬爹娘兄姐嫂嫂及小孩。華的車子是嘉年華,對花公八十多公斤的人來說,開起來太迷你,於是由我掌車,往娘家而去。途中阿娘又來電給花公,問我們家的鑰匙是不是長得怎樣怎樣,花公說這樣形容那樣形容他也搞不懂是不是我家的鑰匙,反正我們已經在路上,回家再看好了,娘那邊又說了,牧師說他要下埔里,要不要請牧師拿給我們就好,我們就不用多跑,花公回答說好,不然我們在農場等。我思想不對,牧師怎麼這個時間下埔里,我們晚上的敬拜讚美時間,距離還有點遠,另外如果鑰匙拿得是錯的,不就還是要上山,於是車子到了農場,我又打電話給牧師:「牧師,你現在就要下山了嗎?」牧師支支吾吾的說:「耶耶..還沒勒,還要幫小孩洗澡後才出發。」那我們不是要等很久嗎?「牧師,那你鑰匙給我們之後,你還要上山嗎?」「可能要!」厚..原來牧師是拒絕不了我娘的要求,專程要跑這一趟,我說:「那你不用下來啦,我們上去拿。」「那你要幫我跟長老娘解釋一下,我沒有幫她完成任務。」「沒事啦!」於是又跟花公起步往娘家去。
這裡有件事比較嘔的是,昨天和同事聊起,「澤,你要去哪裡過情人節?」「我要去台北啊!」「真好!」「你可以叫老闆帶你去仁愛ㄚ!」全體同事大笑「仁愛?你嘛幫幫忙,這裡就是仁愛!」看來事情有點被他說中了。
我們到了牧師家,拿了鑰匙,發現那一串根本和我們家沒有瓜葛,花公說了一句:「知母莫若女!果然媽拿的是錯的!」我看是「知夫莫若俺」,但是我沒開口,以免他尷尬。回到娘家,「媽,鑰匙不對!」於是我娘又開始翻箱倒櫃努力找出所有的鑰匙,二姐說他家沒有我們家的鑰匙,在上一次的意外,已經被我們拿回去了。我往其他小抽屜裡翻,終於找到兩三支很像的,於是又匆匆的下埔里去,帶著迷惑的開心奔向家。迷惑果然是正確的,因為那幾把鑰匙沒有一把可以完全吻合鑰匙洞,看來只好再找第二個鎖匠。找鎖匠的車程,我撥了一粒金莎送到花公的嘴裡:「情人節快樂!」他回答我:「情人節快樂!」外加一句:「抱歉!」。
咖拉咖拉的聲響中,幾次都以為成功了,但是門就是牢牢的,牢牢的守著他的崗位,片刻都不讓陌生人得逞,時間接近五點,我已經有點疲憊,今晚的練詩時間是六點半,有點趕了,詩歌本就在屋子內,得不到,就不能順利練唱,我默默禱告,看著三樓唯一一扇未上鎖的窗,「你要不要打給黃大哥,看他的梯子能不能借我們爬上去?」結果黃大哥回答說,他因為我們工程的需要,梯子全在我們農場,我們只好再打電話給值班同事,看看能否開貨車將梯子載過來,同事滿口就答應了,但是需要再等個半小時以上,才能到我們家。鎖匠不好意思的向我們揮揮手告別,等待同事的時間,我們則開車往田間小道去走走。
筊白筍的田間,遠遠的看很美,看到有農夫正在收藥管,看來剛灑過藥,散起步來可能多少要吸入一些毒素,還是下車走走吧,風吹著很舒服,白鷺鷥排成一排不知道要做什麼,這樣感受一點浪漫可能可以補償一些情人節的遺憾,但是小菌蠅迎著臉來,放肆的繞著頭,揮之不去的討厭,如果不小心,還可能吸入鼻子,揮得太用力還要小心摔入滿是水的田間,快快結束這個以為浪漫的步伐,逃進車子後,睡意已經強烈襲來。
車子又回到家門前,我們在車子裡似乎睡著了的時候,同事到了。架好梯子,花公以超重的體重往三樓爬,我的心裡真是七上八下,爬到窗邊,一隻腿跨進去之後,他突然往下看,大聲的嚷嚷:「不能往下看,不能往下看,怎麼這麼高!」三樓,怎能不高?
終於開了家門,家,真是溫暖。於是匆忙的下了餃子,囫圇吞棗後已經是六點二十分(其實又加上我去拉肚子的時間)。趕緊把車開還給姐妹,一同去我們今晚要練唱的貴格教會,終於略為遲到抵達教會。
這個情人節,我要謝謝兩位賣力的鎖匠,他們盡力的開鎖,也損毀了一些小器具,但是他們沒有收任何費用;還要謝謝借我車的華姐妹,沒有他的車,一點希望都沒有了;再謝謝牧師,樂意專程送鑰匙的心意;再來就是我的娘,努力的尋找,關心的電話沒有間斷;還有熱心的同事,載著那麼長的梯子來,還要把梯子載回農場的辛勞,當然也要謝謝花公,耍猴戲一樣爬上高樓,也給了我們兩個怎麼也不會忘記的情人節。